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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做展厅设计的第三年，我还在跟领导申请每周抽半天更网站的“设计师专栏”——不是想露脸，是想把那些攥在手心、没处说的碎事儿，顺着键盘敲出来，哪怕只有一两个同行业的人能瞟到，也比闷在心里强。
去年接的那个小展厅，是我最拧巴的一次。客户要“高级、有记忆点”，我熬了三晚，用AI生成了三套带曲面屏、发光线条的方案，结果客户见了摇头，说“太像样板间的展示，没人愿意站在这儿聊”。那时候我差点哭——觉得自己花了时间，怎么就不对？后来蹲在展厅的毛坯房里，摸了摸墙角的旧地砖，突然想，客户要的不是“看起来高级”，是“待着舒服，能想起事儿”。我找了回收的旧木板做展柜的挡板，用暖黄的漫射灯代替冷光，在角落留了个能放两本旧书的小格子——最后落地那天，客户拉着我坐了半小时，说“刚才有个来访的人，蹲在那格子旁边看了五分钟”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设计不是画好看的图，是给空间留个“喘气”的地方。
AI出来之后，我没怕过。我会用AI生成基础的布局图，但从来不会把它当最终稿——我会盯着AI画的动线，改那半米宽的通道，会在展柜的高度上多留五公分，就为了个子矮的人不用踮脚。上周改方案，我对着AI生成的灯光图，把角落的射灯角度调了三度——就三度，客户说“那地方终于不晃眼了，愿意停下来看”。我知道AI能做很多事，但它不会懂，那个蹲在展厅里摸旧地砖的下午，不会懂那个五公分、三度角的执念，这些是我攥了三年的，没处说的小情绪。
有时候也会患得患失：怕方案被毙，怕客户说“你没别人做的好”，怕领导觉得我“不够出彩”。但每次改到凌晨，摸一摸口袋里的便利贴——那上面记着客户第一次跟我说的“我想让来的人觉得踏实”，就又能坐起来改。展厅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人待的，哪怕只是个几十平的小空间，哪怕只是个没人注意的角落，也得散点属于自己的光。